
董子兴
董子兴(1899—1928),乳名申威,浙江奉化人。五四时期,在新思想的影响下,积极向往革命。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26年,他受党组织委派,到奉化中学以教书为掩护,从事党的地下工作。1927年初担任国共合作的国民党奉化县党部青年部部长。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,奉化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,董子兴受命担任中共奉化县委书记,同时利用国民党县党部改组的时机,获任国民党县党部常务委员。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,他一方面整顿和恢复党的基层组织,发展新党员,另一方面发动和组织农民、渔民起来斗争。同年11月,接到中共浙江省委指示,决定将中共奉化县委转移到松岙。在转移途中,董子兴不幸被国民党军队逮捕。他随即设法带出口信,使得党组织迅速转移,避免了重大损失。被押解到浙江陆军监狱后,敌人刑讯逼供,要他交代党组织和领导人情况。他置生死于度外,始终只说一句:“就是我。”1928年初董子兴英勇就义,时年29岁。
日记二则
十月十八日(节录)
今天我可说是正式入狱了。
前几天,我是在路上。从F县(奉化县)被捕这一天算起,到现在已有九天了,其间在F县营部里关了二天,N埠(宁波)的“剿匪”指挥司令部里关了三天,C县(绍兴县)监里关了一天,算来在路上是三天。然而我觉得,这一期间,都可说是在路上,正如一个未入世界里来的母胎里的小孩。
这里,真是一个世界,我要开始我的生活了。
最奇怪的,他们素不相识的,见了我都拍着手欢迎我。他们高喊着:“哦!哈!我们的同志又多了一个!”
接着,他们都走来和我握手,问我怎么样捕来,为了什么事情。我觉得这些问题无回答的必要,笑笑谢绝了他们。
“还不是一样!我们的同志啊!哦哈!”大家又笑着散了。
在我是感到万分快乐了,这里真是个新世界,不同于旧世界了。
我当然是旧世界过来的人,当我第一次入狱——这是六月前的事了,被警察厅以“危害治安罪”捉去的时候,关在监狱里,是如何受着囚犯们的欺侮啊!
“你有没见面礼?”他们见了我就这么的问,凶极了。他们一点没有笑容。
我不懂,默立着。
“那么就请你睡在那儿。”
我循着指头看过去,却原来是尿桶的所在。我当初有点不愿,然而他们却用强暴的手段使我俯(服)从了。但,他们偏不许我脚抵着尿桶睡,一定要我头放在尿桶一边——我又俯(服)从了。
第二天,他们又要我扫地,又要我任役使……“龙头”(即囚犯中的居首者),差不多就是这个世界的君主,什么人都要小心服侍他。
然而这里不如此,欢迎、握手、问好,充满了欢乐的空气。
十一月一日(节录)
从此我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好处(即对两次坐牢的不同遭遇而言)。我们不愁食,不愁衣,平等地生活着,平等地招呼着。
金钱制度是该废去了吧!在这个世界以外,我也曾教过几年书,但总没有象(像)在这里教书一样的尽心。说句好听的话,以前我的教书是为生活,自己的生活、妻子的生活、家庭的生活。现在的教书是没有什么目的了,只觉得能把我所知道的尽量的(地)教出去,使别人领(理)解了,便是一种难言的快乐。
人身失去自由,信仰再被检视;肉体招致酷刑,意志接受考验。在狱中,董子兴受到了难友们的欢迎。同志间的真挚感情,深深地感染了他。在日记中他写道:“这里真是个新世界,不同于旧世界了。”从两次入狱的对比中,他感受到了同志之间的爱,感受到了革命的意义,感受到了“这个世界的好处”。在严刑拷打逼供中,董子兴只口吐三个字:“就是我!”一个“我”字,担当起全部责任,严守住党的机密。一个“我”字表明他正视当下关头,肯置生死度外。董子兴,堪称真正的共产党员。
来源:党史学习教育网
编辑:李晨昕

